江尘站起身,把那份签字的复印件抽出来,对折塞进口袋。
“跟我客气什么,”医生把钢笔盖上,“不过贺铮那小子一直在外面守着,连续熬了几天了,你出去刚好能碰上他。”
江尘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心胸外科的病房走廊比其他地方显得更加安静压抑。
长椅上坐满了面容疲惫的家属。
江尘顺着走廊往前走,在距离三号病房门外大概五米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靠墙的那排蓝色塑料排椅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贺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宽阔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骨节粗大而有力,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到极致的疲惫感。
听到逐渐靠近的平稳脚步声,贺铮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脊背瞬间绷直,像是一只处于戒备状态的猎豹,肌肉在黑色布料下显出硬朗的线条。
当他看清走过来的人是江尘时,贺铮眼底的警惕并没有立刻消散,双手依然撑在膝盖上,没有起身。
江尘走到贺铮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拐弯抹角,单手插在裤兜里,直接开口:“下周二上午九点,一号手术室,主刀是心胸外科的主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贺铮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他站起身,个子极高,站直的时候甚至比江尘还要高出一点,宽阔的阴影投射在医院白色的地砖上。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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