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帝王亲手摘掉面具的那一日开始,他心底的恐惧与压力便与日俱增,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喉咙,一日比一日收得更紧。
如今所有压力轰然倾泻,他心中反倒松快了。就是帝王此刻赐他一死,他也欣然接受。
玄胤心口一阵抽痛,方才端着的那些强硬、那些怒火——被影九滚烫的泪一滴一滴浇下来,浇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烟气都不剩。
他凝着影九低垂的发顶,目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过来。”
“谁允许你跪下了?”
影九没动。他跪在原地,泪眼模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玄胤上前再次一把将人拥到怀中,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一点一点拭去那些滚烫的泪珠。低沉的嗓音褪尽了所有威压,只剩满满的怜惜:
“孤怎会舍得你死?你既不愿生……那便不生了。孤绝不再逼你半分,咱们顺其自然。”
他顿了一下,语气骤然郑重起来。
抬手,稳稳地掰过影九的脸,不许他再把那双哭红的绝美眼睛藏起来。他的目光灼灼地锁住影九的眼眸,眼底是极致的认真。
“莫要再哭了。”
他唤他,声音又低又缓,那语调旁人从未听过,只属于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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