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不安的念头疯长。
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一众神色凝重的长辈,心底还是泛起阵阵慌乱。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愿露怯,往日里肆意嬉闹的心思荡然无存,眼尾那点天生的媚意,此刻也染上了一丝茫然与紧绷。
他咬了咬柔软的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开口,只是声音已然少了几分方才的轻快,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知道了。取衣衫来吧,我这就过去。”
他心里清楚,前厅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天光沿着长廊的雕花木柱缓缓铺展,褪去了内室里暖融融的熏香与软意,前厅里空气沉滞,连呼吸都透着几分压抑。
沈棠拢了拢身上的锦袍,脚步慢了几分。往日里他穿行府中总是步履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跳脱与张扬,此刻被满室肃穆的气氛裹住,心底那点不安愈发清晰,却依旧下意识挺直脊背,不肯露半分怯意。
大厅两侧的座椅坐满了沈家辈分最高的祖老与一众主事长辈。
可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斟酌、同情、怜悯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沈棠在厅中站定,微微抬着下巴,还是往日那副被宠惯出来的娇纵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他长到十六岁,在沈府安然度日,长辈们向来对他宽和纵容,尤其是沈夫人从小对他疼惜有加,从未有过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各位祖父,叔伯,忽然传唤我前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他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依旧没将眼前的凝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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