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华看着他跪下去的侧影,原来这就是他迟归的原因。那些天孩子们一遍遍地问她,父王怎么还不回来,她当时宽慰说,公务繁忙。
她从小就会替他圆谎的。他说谎的时候声音都b平时低,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会哄骗她,后来他连哄骗都省了。
高演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母妃,当夜儿臣和九弟也在铜雀台,那一箭来得又狠又准,若非公主以身相护,后果不堪设想。”
娄昭君没有看他,目光转向高湛。胡氏一直咬着唇,拼命忍住笑,只用眼角余光偷偷觑着自家夫君。高湛一直站在靠门处,烛光照不到他的脸。他垂着眼,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步落稽,你素来话少,你说。”
高湛抬起头,与高澄的目光极快地碰了一瞬,高澄先移开了。“当夜确有刺客。箭S出的时机和角度都掐得极准,对三台的布控该是了如指掌。”
娄昭君手指按在一颗佛珠上,重新看向高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天子设宴,你带个外室去做什么?你耽搁那些政务,是因为她?她受了伤,自己在东柏堂里静养?”
高澄没有回答前两个,他抬起头,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赧然:“有她姐姐照顾。”
娄昭君深x1一口气。她的目光从高澄跪着的膝上移开,落在高演与元氏交握的手上,再看元仲华垂着眼、攥着那方锦帕。
她是真的想发作,嘴里没几句实话也就罢了,德X不仅不改,还变本加厉,收一对宗室姐妹,招摇过市,闹得满城风雨。
娄昭君沉默良久。殿中静得能听见更漏声声下坠。
“既然是替你挡箭的人,便好生养着。但你要记住——你是高家的世子,大魏的丞相。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重担等着你去扛,由不得你再放肆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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