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听见那个“再”字,咬了一下牙。他没有抬头,只是俯首:“儿臣谨记。”
元仲华始终沉默。他说她受了伤在东柏堂。她没抬眼去看高澄,也无需再看。
娄昭君疲惫地抬手:“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行礼退出内殿。高澄与高湛擦肩而过时,忽然抬手揽住了他的肩——动作敏捷,像兄长逗弄幼弟,又像猎手按住猎物。
“步落稽,你长大了。”高澄语气散漫,说完低笑了一声。他没有看高湛的表情,松开手,径直往前走去。
高湛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进掌心,骨节泛白。
高演快步跟上高澄,长舒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大哥,母妃不傻,你心里要有数。”高澄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回答。
高演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高湛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高湛正垂着眼、没有察觉。
但高演自己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一个和自己处境相似的弟弟。
胡氏忍了一路,见众人走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哥跪得倒快,瞎话编得也利索。我看母妃根本没全信。那人肯定不在邺城。”她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唉,大嫂真可怜啊,摊上这么个夫君。还是六嫂命好——每次席上我看六哥都那么照顾她,连个妾都没纳过。”
她摇着扇子,又补了一句,笑意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哪像你大哥啊,他的那些风流事居然连长安都在传。我还是听胡商说的,你说好笑不?”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现在长安城里都在猜,渤海王下回要封谁当公主。你猜呢?”
高湛深x1一口气,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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