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以为自己征服了他——在太医署的榻边,他把脸埋在她掌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那时候她以为,拥有了一个权臣最柔软的部分,就等于拥有了他。
可她现在知道了。她拥有的,只是那一点柔软。那点柔软很小,小到只够容纳她一个,小到她在他辽阔的疆域里,不过是个小小的点。
他的世界太大了,大到她永远都走不完。
理智告诉她,岁月无情。总有一天,她的眼角会爬上细纹,鬓边会生出白发。她会老,会丑,会被更年轻的脸取代。而他还会站在权力的顶峰,被万人仰望。
到那时候,他还会记得她的脸吗?还会在深夜推开某一扇门时,下意识地喊出她的名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帝王薄情——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如此,而是一个重情义的皇帝,在乱世里保不住权力,更成不了霸业。
他必须在冷酷和柔软之间做选择,而他从来不会犹豫。他选了冷酷,把仅存的那一点柔软,留给了她。
这是她能拥有的全部。
所以她只是坐在黑暗里,望着他疲倦的侧脸,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什么都不说。他常来看她,她就安心;他走了,她就继续等着。
窗外那轮秋月正悬在檐角,清辉如霜,照着满院枯枝,也照着偏殿那盏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她还在这里。她还会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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