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零三分。
她在玻璃门前深x1一口气。钥匙在口袋里。运动鞋的鞋底很薄,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很小。
她推开玻璃门。花园里的晨光很淡,冬天的雾还没散。灌木上的露水把叶子压得低低的。她往左走——不是右边长椅的方向,是她第一周探路时记住的另一条路。绕过花圃,穿过矮灌木丛之间的小径。
保安不在。旧保安往门口方向走了,新保安在花园的另一侧。
她到了矮墙边。铁栏杆的尖刺朝内。她往右走了十步——这里有一根栏杆松了。她前周散步的时候注意到这根栏杆底部的水泥基座裂了,栏杆微微歪斜。她用力推了一下,栏杆往外倾了三十度,露出了一个可以侧身钻过的缝。
她钻过去了。卫衣的袖子被尖刺刮了一道口子。手背上也刮了一道。她顾不上。她钻出矮墙外,脚踩到了山路。
山路往下走二十分钟是巴士站。巴士往下城区。她没有钱。她在佣人做饭时偷拿了一张杜特助放在厨房桌上的百元钞票——她不知道杜特助会不会发现,但她赌了一个他今早不会数钞票的假设。偷钱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张纸币的边缘——杜特助的皮夹放在厨房桌上,百元钞票露了一角。她cH0U了一张。动作很快。快得她的心跳在cH0U完之後才加速。
二十分钟。她跑下山。
运动鞋的鞋底薄,山路上有碎石。她踩到一块锐石,脚底硌得疼,但她没有停。她跑了一段、走了一段、又跑了一段。雾气在她的头发上凝成水珠。
到了巴士站。站牌上是她不认得的路线号。她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数字下面标着「滨海路」。她上了车。
巴士上人不多。早高峰过了。她投了币——司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百元钞票,找了她一把零钱。她把零钱塞进口袋。她的手指在碰触到y币的时候停了一秒——她四十九天没有碰过钱了。裴渊的家里不需要钱。佣人买菜。杜特助付帐。她没有钱包。她的钱包在温家老宅的书桌上,跟温家一起消失了。
她坐在最後排。巴士启动的时候她的身T往前晃了一下。她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这是她四十九天里第一次坐公共交通工具。巴士的座椅是塑胶的,凉。车里有一GU消毒水和旧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她闻着这个味道——这也是四十九天里她没有闻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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