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往下城区开。她坐在最後排靠窗。手里攥着那张百元钞票。
窗外。城市。行人、车辆、早餐店冒白sE的蒸汽、小学生穿着校服跑进校门。她在巴士上看见的第一个红绿灯让她的眼睛酸了一下——四十九天里她没有见过红绿灯。
她在滨海路下了车。周围是写字楼和商场。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脑子里没有任何计划——她不知道去哪。她没有朋友了。她的朋友全被裴渊打过招呼。她没有钱。她偷的一张百元钞票能吃一顿饭、刷一张短程车票。她的身份证在裴渊的保险箱里。她的银行卡在裴渊的保险箱里。她的手机只能打两个号码。
她不知道要去哪。但她出来了。
她站在商场旋转门门口。冬天的风灌进来。她拉了一下卫衣的领口。风在她的脖子里灌。她的脖子在四十九天里只被裴渊碰过——後颈是他的位置。现在风在那里。风不受他控制。风不像他的手指那样有温度、有力度、有目的。风只是冷。
裴渊留了一张便笺跟她说了他今天十点回来。
她在心里算:他十点到家。杜特助发现她在花园里消失会在八点半——花园保安报告。杜特助打电话给裴渊。裴渊九点出发往回赶。到家的时间不会晚於十点。他到家她不在。他从矮墙上发现松动的栏杆、花圃里卫衣刮掉的碎线头、山路上的脚印。
他会来找她。
她有一个小时。从现在到他找到她。可能更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在这个时候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昨晚她在他怀里哭了、在他身上0了、在他吻她的时候眼泪流了满脸。那不是假装的。那份东西是真的。她知道裂缝是真的。她知道他守了一夜是真的。
她还是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想离开他。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没有他的世界是不是还存在——巴士、红绿灯、早餐店、小学生跑过校门。四十九天前这些都是她的日常。她需要看见它们还在。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世界没有因为她被关起来就停止运转。世界当然没有。但她在豪宅的四十九天里有时候觉得世界只剩那栋房子、那个花园、那道矮墙。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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