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仔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撑着纸箱就往起爬,肋骨那里像有人拿钢筋在里面撬,他咬着牙站起来,整个人往那男人身上扑过去——手已经抓住对方的领口了,指节全白,牙关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滚出一串谁都听不懂的俄语。
那男人吓得往后一仰,烟都掉了。
阿宝从后面一把箍住他,两个人拖着他往墙边推。
"痴线啊你!"阿宝在他耳边吼,"两条肋骨断咗仲想打?你想死喺我度啊?"
毛仔还在挣。他不知道自己在挣什么,他就是不能被人这样说。那男人说的是他妈。他妈在他九岁那年就死了,死在一间连医生都懒得进来的棚户区里,那男人凭什么。
他挣到第三下的时候,肋下那根断的骨头终于狠狠戳了他一下。
他整个人软了,膝盖一弯,跪坐回纸箱堆上,弓着背,一只手死死按住右肋,从牙缝里往外抽气。
场子里没人再看他了。大家在数钱。
阿宝蹲下来,往他胸口丢了几张纸币。
"四百。"阿宝说,"底钱。你今晚这出,扣咗你三百。"
毛仔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他想说那三百我不认,可他的中文和他的粤语一样都不够用,何况他确实耍了阴招。他伸手把那四百块拿过来,攥在手里,纸很软,被汗浸得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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