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剣を折って > C3(warig:初夜、腿交、当面)(书号:404022
        “小麒麟”是师傅随身多年的刀,是他在家乡时村里一个铁匠打的。平助死后,我们回了伊势山村,师傅说要为我打一把我自己的刀,之前十几年里我挥断的不计其数的竹刀、练习刀等等,只不过是孩子的玩具而已,从今天开始要做真正的剑客了。

        我们有很好的铁砂,是师傅托人从岛根,也就是“出云国”买的玉钢,不知道为什么他执意回老家去打造,也许是因为他相信“小麒麟”,跟着也只相信打造了“小麒麟”的人。那个铁匠年纪已经很大了,有许多工作必须由他儿子完成,这让师傅有些不快,于是又多打了一两把,叫我换着用,免得第一把刀太快就挥断了。日本刀刀身细而薄,即使是村正那样妖气十足的名刀,斩多几次仍有豁口劈裂的风险,故而刀客们对自己的刀都是很疼惜的,不会轻易拿出来乱挥。拿到刀的那天夜里,我摸着漆木的长鞘,给它挂上了亲手织的绳子,一整晚把它抱在怀里。

        阿禾打来了酒,我捉了个头较小的龙虾来烤了,我俩边喝边聊,她笑我道:“瞧你那样儿,干脆娶它为妻吧。”我说:“你懂什么,我们剑客的武器,比爹娘、比妻子还要亲。你爹的‘小麒麟’跟他比你妈跟他都久。我这把刀也是要带到死的。”

        “阿禾,你带点吃的到里屋去喝。”师傅进来了,腰上挎着剑,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开始说我已算出师,今后不用跟着他生活了,问我准备到哪儿去。我说我不知道,他看出我不想走,也不挑明,就说给我一袋粮食,一笔路费,以后不再管我了,只当不存在我这个人。我们两个闷头猛喝,我的眼泪也喝进肚子里;我想到,要是我母亲还在世,她要赶我出家门去,想必也会说些“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的话,然后为我撒几滴泪;可我只有师傅,偏偏他是无情透了的人。

        外面下着雨,阿禾在隔壁喝多了,已经睡过去,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个抱着剑相对而坐,两个抱着各自“爱人”的男子,彼此已经完全可以平视了,也几乎完全陌生了。黑暗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见到胸口肉的半片橘色,斜在上面闪着红漆木的一条光,"小麒麟"横在我们中间把我俩完全隔开了。过去有些夜晚也是这样的,他和村里的女孩、城里那些女子在一起,我横在褥子脚边,看到的正是类似的光景,肉体都被乌云般的黑发盖住了,只模模糊糊地在墙上映出一个美丽的轮廓。

        平助也好,那些女孩子也好,只要他想,我的师傅是不缺陪伴的。不过那种夜却是年纪很小时的事了——不然不合适,但我至今仍常常梦到那时候,梦到圆脸的、猫脸的、长脸的女子;刚开始搽铁浆水、半黑不黑的牙,圆润而白嫩的脖颈从被窝里露出来一角,笑着对我说:也来帮我梳梳头呗!热烘烘的胳膊满头满脸地把我淹没了。有时我醒来后会遗精,可梦里又从没有过类似情欲的感觉,我一度以为我是不容易陷入那种狂热的。

        而现在,单独地面对着那些梦另一半的光景,没有了她们在身边的眼前这个男人,显得形单影只,变得比那时更单薄,更令人困惑了。没有那些女孩,只有形容丰满的“小麒麟”。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就是忽然想起来那些梦醒来之前一瞬间的悸动,整个人也热乎起来,刚才冷冷的心绪全部扫到脑后。我爬到那人的身前,今晚第一次抓住他,有种不管不顾的解脱感;他的眼睛明亮地盯着我。我说:“我不要钱,不要粮食,我哪儿也不去,我不满意。”他就问:“那你怎样才满意?”

        我摸上他的脸。

        上次这样,是儿时的什么时候呢?记不起来了,他那豹子似的英俊的脸好像并没有变化。他挣了一下,咬了我的手,但我没有退缩,我们扭在一块儿,刀都掉到地上了。我甚至不合时宜地想着:要是等会儿他打死了我,我爬也要爬到我的刀跟前,应验对阿禾说的大话——到死也要带着。不过师傅的抗拒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屈服了,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卧在我身下就由着我乱来。我大胆地把他的嘴唇含进嘴里,他呆了呆,冷不丁甩了我一巴掌,因为这是我看他在女人们身上使的招数。

        我继续往下摸,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肚皮上,轻轻咬那里的皮肤,他的肉厚而韧,贴着皮肤的衣服沁了点雨水,剥掉后里面散发着一股近乎奶味的淡淡气味,像女人们乳房下的褶皱里的气味。我小心地去扯他的腰带,钻进两片布料间,身体贴着他炙热的身体;他仍然比我高大很多,一条腿搭上来时几乎能把我整个裹住。师傅熟练地把我抱在怀里,一只手压着我的后腰,贴心地配合着教我怎么做,我感觉很好笑;我早就勃起了,阴茎解放出来,贴着他的臀缝,根部压在他的阴囊下,发现他也颤颤地有了反应,贴上我的皮肤时,腿心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你有多久没……”我故意挖苦他,他沉着脸不吭气,答案是很显然的:自从平助死后他就再也没干过了。我听到他的呼吸,就知道他很想要,这种湿润的、像憋着一口气似的喘息声我一夜又一夜地听过,总是很快被平助夹着哭的怒吼给淹没过去,而今天我不想给他他想要的。我把他的腿放下来,两只手挤紧臀瓣,钻进去顶着上方慢慢地蹭,中间渐渐就变得很滑溜了。他老成地掐着我的脸:“你到底要干什么?”

        “闭嘴吧。”

        师傅有些痛苦地向上爬了爬,挺起了背,要摸向自己阴茎的手也被我拍开,隔靴搔痒的感觉快把他搞疯了。我对他的感受了如指掌,平助死后,我就是最了解他身体的人,即使我过去几乎没有机会验证这种了解。师傅腿间的肉紧热到窒息,让我几乎以为已经进到他身体里去了,每当我挤过这条通道,刮过后面的小口时,他在我的颈上一阵战栗,鼻中像马儿一样喷出滚烫的气息。过去我们确有过一匹马,是那时师傅的主家送他的,毛光水滑,身强力壮。师傅收紧的两肩之间也像马儿胸前一样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我压着他抽了几十下,他被颠来颠去,浑身像面团一样揉圆搓扁,几乎也快高潮了,我很快射在他的腿上。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满。我默默去挂蚊帐,灯盏里的菜籽油还剩一点儿,师傅卷着衣服,半边身子埋在黑暗中,对着这边侧躺着,没有撑着脑袋的一只手抓住自己尚未释放的阴茎,慢慢动起来。我就看着他,他也完全不回避地看着我的脸,好像我脸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让他产生了什么想法的样子。他一反刚才急不可耐的状态,慢条斯理、几乎是故意折磨自己般延长着高潮,他下身的形状同样非常美。

        师傅其实极少对我直接下命令,也不屑于用暗示,我生来擅长察言观色,凡是他要我怎么做时,我往往直接心领神会,这种自然仿佛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似乎天生就注定要做他的弟子。而现在,这种服从欲让我窝火,我背过脸去,从地上捡起我们的剑,想要借此提醒他,我已不再任他摆布;但没有用。我猛地扑到他身上,这一次直接进入了他体内。后来我们结合过很多次,很多种情绪,感觉,没有像第一次这样的,纯粹的热、湿、空白,好像之间一大段的时光都被吃进肚子,或者干进身体里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

        师傅不像女人们善于接受、只是躺着不动,他抓住我,像与我演习时一样主动出击,过去是用竹刀狠狠地打在我的肩上,现在是夹着我的腰向上顶,用力的程度让人难以置信,在这种事上也还是最严苛的。伏在他身上时,他鼓囊的胸肉挤在我的下颌边,一瞬之间我理解了死去的平助的感受,我和他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面对这种情形时我俩一样毫无选择。我恨恨地一口咬了上去。我要咬一块肉下来,我要咬得他鲜血淋漓,死也不松嘴。

        不知道最后射了多少次,反正不止一次,我俩的身上都很狼狈,但还是紧紧缠在一起。灯完全灭了,蚊帐也半掉不掉的,黏在我们一塌糊涂的身上,谁也不愿意起来重新挂。师傅的呼吸先平静下来,黑暗里,我还在摸他的脸,看不见时,那平坦的额头,形状优美的鼻子、颧骨、下巴,安静地靠着我,反而更让人想哭。我悄悄地说:"别赶我走,我可以照顾阿禾,照顾你。就算你不要我,我妹妹呢?要是你在路上死了,她怎么办?还那么小。"我一遍又一遍地说,师傅没作声,我又说:"我不会像平助那样死去,你不要害怕。他命不好,人却不坏,成佛去也算解脱了,总得有人替他活在这世上。"

        “你以为你是谁啊?”师傅有点想笑的样子,但没再说别的,我想我可以留下了。我蓦地想起这是师傅母亲的屋子,她死去时我也在场,我和平助为她擦的身体,她口里吐出来的血染了一地;现在我们俩在这儿纠缠作一块儿,却比那时面对着死者时更加孤单了。那天傍晚,师傅和阿禾从外面回来,说神宫已被流浪的武士们占领,佛寺也垮了,哪儿都请不来人,阿禾咬着耳朵告诉我他们遇见了御杖代。师傅本想放火烧了房子,最后还是作罢了,那时也没想到还会回到这里。

        我的醉劲儿缓缓才上来,梦还是现实,过去与今天,像体液一样融化在一起,分也分不清了。我抱着这个人,颠来倒去地念道:我照顾你,我养大你女儿,我替你给你母亲送终,你不能赶走我,你欠我的。模模糊糊间,只听得他问我:"要给你的刀取什么名字?"我说我还不知道。半夜,他又对我说:“我想把你送到四国地区,投河野氏门下,你父母的故交在那里任职,他们会保护你;但那边幕府管不着,经常闹事,不是躲清闲的,你自己想好再回答我。”

        我说:“好端端地,说我父母做什么?我又不曾见过他们。"师傅苦笑道:"你就打算做一辈子浪人?"

        我又问:"你们同我一起去吗?”师傅道:“这由主家说了算,你做不了主。”我就说:"你们要是不来,那我也不去,随他什么人。"后来我们就不再说话了。不知怎地,这天夜里我梦见平助,回到他死去的那天早上,在林子里遇见的情形,这一回他使劲地盯着我瞧。在冷冽的林间,他整颗头裹在粗麻头巾里,只露出圆睁的兔子眼睛。他恶毒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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