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同样明白,是她自己最初用错误的方式开启了这一切,是她一手造成了如今无法挽回的局面,她真的已经伤害了程予今很多。看着程予今身上的伤,就知道被绑架期间她遭受了多少殴打、折磨。她身上那点残存的、属于人的部分,还是会感到尖锐的愧疚。
宿醉的不适稍缓后,肖惟打车前往医院,想再去看程予今一眼。可走进医院大楼,脚步停在电梯门口,却怎么也迈不动了。
再进去,结果也一样,迎接她的只会是更深切的厌恶与鄙夷。
最终她调转脚步,走出医院大楼,隔着遥远的距离,望向那个病房窗口,想象着里面的人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输Ye?还是下床活动?是睡着了?还是在和来看望的家人朋友说话?而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又回想起昨天那个跪在地上的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卑微到这个地步,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把尊严抛下,去祈求一个看她如同看垃圾的人。
“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条狗一样么?摇着尾巴,讨好主人....”
那是她下跪之后换来的残忍回应。她抛却了所有自尊,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以为那是能换来原谅的代价。结果换来的,是被所Ai的人指着脸告诉她──你像条狗一样。
她这一生,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哪怕是最尖刻的对手,也不会用这样的字眼──那太低级,太粗鄙,太侮辱人了。可程予今说了,用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愤怒的语气说了出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显然不过的事实。
偏偏她没有办法反驳。这才是真正刺痛她的地方。不是那句话本身,而是她配得上那句话。
放手吧。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她心底说:被所Ai之人这样侮辱,还不够吗?给自己留最后一丝脸面吧。况且你害得她够惨了,你带给她的全部是伤害。放她一条生路,让她回归正常生活,然后再把季瑶救出来,就当是给她的最后一点补偿,也算是对自己良心的些许慰藉。更何况,自己也确实不应该再为了情情a1A1耽误正事了。
她在医院大楼底下徘徊了四十多分钟,内心深处,那GU想要冲上楼再次争取的冲动,与放手的念头反复拉锯。直到腿根泛起阵阵酸麻,直到那种因极度焦虑而产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再去医院,而是回了一趟林兆,联系人脉开始运作季瑶的事。这件事自然瞒不过父兄,她又受到连番的训斥,可她还是顶着压力说服了他们不g涉。
在程予今出院那天,她又去了医院,远远看着程予今在家人朋友的陪伴下走出来,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弱,但好在眼神里有了一丝生气。她贪恋地盯着她的脸,想着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口袋里的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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