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今大脑空白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她听见风从纱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季思舟贴在她耳边的呼吸。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答案。
她预想的回答无非是两种:要么是季思舟一直沉默,要么是季思舟说“我愿意”。前者她会觉得那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后者她会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季思舟天真。这两种答案她都能接住。
但季思舟说的是──“如果你真的无法逃跑的话,那我就去帮你杀了锁住你的人。”
她转头看向季思舟,季思舟眼眶还有点红,但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已经做好觉悟的坦然。
这让她感觉,季思舟没有在随口说说,她是认真的。
季思舟又将唇贴近她的耳廓,补上了一段:“那个女人的住址,你上次跑走后,我跟了出来,叫了辆车子一直跟着你回去,然后就知道了。我用小号加了曾经帮我的律师团队的人,通过那地址信息诈出了她的名字。她叫肖惟是吧?我用查企业信息的软件查到了那个女人的基本资料和照片。方法我都预想过,我看了好些刑侦和医学纪录片,只要用锋利的手术刀片划破她的颈动脉,神仙也难救。她死了,进监狱的会是我,而你,至少能自由。”
程予今怔怔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
季思舟突然笑了:“哈哈,你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我们都一起经历这么多了,你怎么还会这么轻易被吓到?”
那笑很短,带着刻意的轻松,像是在试图把空气里过于沉重的东西抖落掉。
但笑完之后,她又很认真地低声道:“这只是一个备选想法,如果能通过正常途径让你重获自由,我不会那样做的。可是现在你也被黑暗裹挟了,你未来只会越陷越深,你能一辈子忍受那样,我也做不到看你一辈子那样。我不想看到我曾经在那片暴雨的丛林里拼死救出来的人变成那样,更无法接受她是后续为了让我脱离李家顺利回国而陷入囹圄。”
“你疯了。”程予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起伏。
季思舟没有反驳。
程予今抬起眼,看向她,又说了一遍:“你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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