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和刚才那句不一样。刚才那句像是陈述，这一句，尾音里带上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和脆弱。

        说完这话后，她又把脸重新埋进了季思舟的肩窝里，“不过.....我怎么能要求一个被黑暗摧毁过的人不疯呢.....这样也好吧....这样也好.....至少我终于不用再独自扛着一切了.....”

        季思舟没有说话，而是就那么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嘴唇贴着程予今的头顶，说道：“我其实有点生气，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却还是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人，好多事你都是后面被我磨得没办法了，才断断续续跟我坦白。”

        季思舟的声音里带着一层很淡的委屈，“怎么去的圣路易岛的那个庄园你对我撒了多少谎？怎么营救我的你又撒了多少谎？你额头上的伤痕也是，用了多少谎言掩盖，你的职业你的生活你的现状也撒谎，甚至连你的所在地也撒谎，你还很多次跟我说让我别管你了.....你每次都把我推开，然后用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把我留在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紧了紧手臂，“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是平等的对象，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你以前从来没完全对我坦诚过，也从来没问过我我是怎么想的。”

        程予今没有回话。她的脸还埋在季思舟的肩窝里，但季思舟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蹭过自己的锁骨。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季思舟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事。

        “我之前主动握你手、抱你、亲你、贴着你，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分寸。我知道你不肯完全接纳我，知道你心里压着很多东西，我想要靠近你，你就躲。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靠身体亲密，希望这样能让你卸下一点心防，哪怕只是暂时的。”

        “你把我按倒在床上的时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是想要发泄。我其实很害怕，可我还是愿意。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程予今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季思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颈窝里，急促、滚烫、不均匀，一下又一下，像在竭力压着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一只手缓缓移到程予今的背上，掌心贴住那微微弓起的脊背，开始一下一下地轻抚。

        不知过了多久，程予今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变成了平稳的、缓慢的吐息。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但已经从刚才那种止不住的剧烈，变成了偶尔掠过的一下微颤。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予今才哑着声音开口：“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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