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肖惟踩下了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场地中央,引擎还在低鸣。
吴天闳见车子终于停稳,立马推开车门下车,刚迈出一步就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他踉跄走出几步后,弯腰撑着膝盖,猛地呕出一大滩东西。胃液混着傍晚吃下的快餐,再加上车子飘来的橡胶焦糊味,糅杂成一股难闻的气息,在夜风里缓缓散开。
肖惟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在驾驶座上坐了十几秒,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息,才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旁边,将微微发酸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个呕吐不止的人。
等吴天闳吐完,等他直起腰,颤颤巍巍掏出纸巾胡乱擦掉嘴角的秽物后,肖惟才冷冷开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调职?跟我说实话。”
吴天闳丢下纸巾,抬头看她。场地里高杆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他眼镜歪斜、脸色苍白、颧骨被撞出来红印的狼狈模样。他不敢再隐瞒,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昨晚接到家里电话,我奶奶生病住院了,我紧急请假飞回来的.....”
“然后?”
“她....她年纪大了,是之前的基础病发作,可能时间只有一两个月了.....她以前希望我听家里安排,可是我没听,她对我就很失望.....她娘家人早就没了,现在她还没写遗嘱....我爸马上就要退了,退了家里就不如从前了,他让我赶紧把调职办下来,赶在奶奶走之前让她看到我回到她期待的轨道了,好多争取一点遗产。”
他说完,绕过呕吐物走到肖惟身边,低下头站着,不敢再看肖惟。
“就只是这样?”
“是....是,就是这样。”
肖惟伸出一只手,将吴天闳歪斜的眼镜扶正,吴天闳瑟缩一下,没敢躲。
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小吴,你奶奶的事还有你家里的期望,这些我都理解。但调职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的。你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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