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不安就浮了上来。她之前以为肖惟手下就算在这个时机实施计划，也会考虑风险而降低力度，实际操作中会打折扣，这也是她之前没有制止的原因之一，没想到他们真的会严格按照肖惟的描述去执行。岳明佩跟李家关系密切，哪怕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参与了李家成员的违法犯罪活动，可这样一个人出了这样严重的车祸，现场痕迹、肇事者背景等肯定会被细查，他们真的能处理好所有痕迹抗住讯问吗？

        她猛然想起什么，立刻在网上搜索昨夜车祸的消息，换了好几个平台+关键词，没有搜到任何结果。可岳明佩车祸那视频真真切切地摆在她眼前，她能看清岳明佩脸上每一处伤，能看清那瞬间流出的血，能看清她呼出的白气，能看清车窗玻璃在闪光灯下反射出的每一个光点。

        她无法找人鉴定视频真伪，只能再次仔细观看那两段视频。视频没有任何剪辑痕迹，岳明佩的车子受损程度符合中速撞击所能造成的受损、她的伤也符合安全气囊冲击眼镜所能造成的伤，看不出任何特效和化妆痕迹。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老拜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讯息，发送。

        “撞了岳明佩后，买通一个护工去拍摄她躺在医院里的视频，不是比这样直接跟踪拍摄车祸现场更保险吗？”

        很快老拜的回复就来了。

        “如果岳进了ICU，那不是护工能进去的。就算没进ICU，病房里一定也会有交警、警察等，一个普通护工没受过专业训练怕露馅。而且小姐交代要让你看到岳的惨状，给你解气。”

        程予今盯着那条讯息看了一会儿，关上手机，在客房里坐了很久后，又点开昨晚那段录音。

        听着那辆林肯不停地甩来甩去和那个法医的尖叫，她又想起了肖惟曾经和她在玄关撕扯时那染血的眼睛。从她近视手术后淋雨高烧半昏迷那一夜起，肖惟因为她而做的每件事，都开始逐渐突破底线，甚至偶尔会显露出近乎失智一般的癫狂。她如今大胆按照原计划实施车祸，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坚守底线、抱有幻想的人，她不后悔借肖惟的手报复加害者，她就是想要罪有应得。她只是后悔自己没有选择好时机，后悔自己因为多种原因而没尝试制止针对岳明佩的极端报复，她怕在官方还盯着的当下，岳明佩这场车祸经不起全方位细致调查，最后牵扯到肖惟，从而牵扯到她。

        各种情绪堵在心口，堵得她心慌，她下楼走了一圈透风，顺便买了瓶饮料后，又去了之前藏车钥匙的那个僻静亭子，跟季思舟说了报复结果，并把视频发给了她。

        季思舟很快回复：“我看看。”

        程予今在等待的间隙，翻出赵组长的号码，思索了几秒后拨了过去。

        “赵组长你好，我是程予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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