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抬手就能将隐鳞查获的密报抛出来,可看着对面姑娘那低垂的羽睫、嗅着隔间内那抹幽兰气息,他那塞在袖中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按住了那份密报。
在这一瞬间,裴琰破天荒地按下不提。
茶室内的Si寂绵延了数息。
顾云初垂下眼睫,在月牙桌的遮掩下,右手五指极轻地握了握,随後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腕骨。
那处原本泛着暗红血丝、新旧伤叠加的严重青紫,此时正泛着阵阵奇异的冰凉,昨夜至今那GU火辣辣、近乎麻木的剧痛竟已散了大半。
她心头一动,这药确实非凡,右手已能重新使上力气。
桌案对面,裴琰正捏着自个儿的那盏青瓷茶碗。
他抿了一口,修长有致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随手将茶盏往顾云初方向推了推,冷哼一声:「听雨轩伺候的小厮愈发没了规矩。这水都冷了也敢端上来。顾姑娘,重新沏一盏吧。」
顾云初抬眼,清冷的目光掠过那盏犹自冒着一丝微弱热气的茶碗。
对面坐着的是大长公主府的公子,这番毫无道理的挑剔落入她眼中,成了居高临下的戏耍与刁难。
为了拿到消息,她攥紧了指尖,将这口气按了下去。
因顾及右腕伤势,顾云初提壶分茶时,皆以左手暗中护持,右手仅在必要时极其克制地搭在瓷器边缘。
她的动作简练,避开了所有繁复的茶道花架,稳稳地将第一盏茶推至裴琰身前。
桌案对面,裴琰看似漫不经心,却始终偷看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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