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忧踉跄一步,回头冲那兵丁笑:“急什么?难道怕阎王不收我,待会儿原封不动给你退回来?”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笑声像落进油锅里的水滴,人群里窸窸窣窣地骚动起来。
王县令脸色一沉,重重一拍惊堂木:“肃静!都给本官肃静!”
谢无忧被押上刑台,按着肩膀跪在中央。她仰头望了望天,万里无云,阳光正好,是难得的晴天。眯眼收回目光,落在王县令脸上,她忽然笑了。
“王大人,您这官袍是偷来的吧?怎么不合身啊?”
王县令低头一看,衣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肩线滑到胳膊肘,玉带都快垂到膝盖。他本想出高价让林月娥的绣坊做,人家不肯接,这身还是从周县令衣柜里翻出来的旧物,自然宽大晃荡。
此刻被当众点破,他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指着她鼻子:“你、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死到临头?”谢无忧歪了歪头,一副认真讨教的模样,“王大人,我听说处决人犯,得三堂会审、报刑部核准。您这从抓人到砍头,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时辰。您这县令当得比阎罗王还利索,是不是……太急了点?”
台下骚动更甚。有人低声附和,有人往前挤了两步。兵丁们握紧长枪往前逼,可人墙非但没退,反倒又厚了一层。
王县令额角沁出冷汗,慌忙看向刑台侧方的阴影里。刘半城站在暗处,面无表情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别废话,动手。
王县令定了定神,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火签,高高举起。
“午时三刻已到——”
他手一松,火签“啪”地落在木板上:“行刑!”
刽子手往鬼头刀上喷了一口酒,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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