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他。但我见过他一次。一九九七年，东海港旧码头。一个男人站在码头尽头，望着海。我经过的时候，他转过头来。他的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是蓝绿sE的。像你手中那颗结晶的颜sE。」

        「你跟他讲过话？」

        「没有。他望了我一眼，然後转身走进雾里。我追上去，码头尽头没有人。只有一滩水渍，是蓝绿sE的。那滩水渍在三分钟内完全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王杰没有追问。他将那页「记录中断」放回桌面，重新翻到第一页的五行表。五个时代。五次失败。同一个座标。同一个四分钟。同一个名字贯穿其中——苏明，被刻意清除过记录，但名字仍在。

        「第三行的座标与我父母失踪的座标一致，」王杰说，「他们是第五对？」

        老周摇头。「你父母不是第五对。第五对是一九四五年广岛的那四个人。你父母是第五对之後的人——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他们触发过一次，但那次只有两个人，不算正式的第六对。他们带回了一颗结晶，但触发未完成。」

        「所以第六对——」

        「是你们。四个人。」

        王杰由背包中拿出自己那叠田野笔记，翻到三年前访问陈森的那一页。纸质粗糙，边角已磨损，是普通文具店的横线笔记簿。他将笔记推到老周面前。

        「陈森，明德堂一百四十五号房，做木工出身，研究古生物化石。每年三月去玄铁戈壁做田野调查一个星期。」

        老周低头读。笔记中陈森的口述被王杰原句抄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个人，背囊。由玄铁场镇搭车去戈壁核心区，行咗四日。最後一日GPS失灵，靠指南针加地图揾到嗰个座标。座标系一个浅坑，直径大约两米，深大约半米。坑底有一个样本，一半陷入泥中，一半露出。蓝绿sE。我即刻知道唔系地球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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