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前菜是鹅肝慕斯，装在一个小玻璃罐里，上面撒着金箔。林安晴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鹅肝在舌尖上化开，绵密、浓郁、带着一丝白兰地的香气。

        她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太好吃，而是因为太像了——太像她在台北吃过的那些味道了。那些她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後来被她主动抛弃的、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怎麽了？」亚历山大问。

        「没什麽。」她睁开眼睛，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好久没吃到这个了。」

        「你以前经常吃？」

        「以前……」她顿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厨师会做。虽然不是很常吃，但逢年过节、家族聚会的时候，法餐是标配。」

        亚历山大没有追问她的家庭背景。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一些——网上的帖子他也看到了——但他没有用那些信息来质问她，也没有用它们来定义她。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我们以後可以常来。」

        「不用。」林安晴摇头，「我不需要这些。你知道我在那家店洗碗，一个小时赚一千零五十日元。这里的一顿饭，够我洗一个月的碗。」

        「那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价被严重低估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林安晴忍不住笑了：「你是说我应该涨价？」

        「我是说，」他放下刀叉，看着她，「你不应该用‘洗碗’来定义自己的价值。你在攻读日本文学的硕士学位，你的《源氏物语》报告写得很好，你的数据分析作业——虽然有缩进错误——但分析的角度很有洞察力。这些才是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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