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三界的裂补上之後，他们选择留在人间。

        不是天界，也不是哪一处仙山福地。是人间——是周姒生长过、也失去过的那种，有炊烟、有市集、有清晨豆浆的、寻常的人间。

        炎渊倾尽了大半的本命之火渡她，神兽的真身一时难以复原，修为也大损。可他半分都不在意。他说，反正这一世，他本就没打算再做那头高高在上、与她隔着生Si的火麒麟了。他只想做一个能陪在她身边、能牵她的手、能在清晨替她买一碗热豆浆的——寻常人。

        於是他们在一座傍山的小镇，安顿了下来。

        那小镇像极了她从前的家。一样的低云，一样的石子路，一样的、拉开一半铁门的早餐店。只是这一次，没有天裂，没有魔息，没有那些指着她骂「灾星」的目光。

        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安稳得近乎奢侈的清晨。

        周姒常常会在这样的清晨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早已不在。

        她也不急，慢吞吞地梳洗，慢吞吞地走到院子里。然後，总会在巷口，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炎渊提着一袋还冒着白气的烧饼油条，正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看见她，他会停下脚步，把袋子递过来。

        「吃。」

        还是那个字。乾净俐落，不容拒绝。

        周姒每次都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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