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心余音已止,唯有塔侧的一道弧形耳室仍微微泛光。那是灰塔为回声所留的静场,无文字、无记录,只为声音寻找自我。
诺拉坐在其中一方低阶石座上,披氅松开,长发顺着肩侧滑落。她双眼低垂,指节交叠,像在轻触尚未现形的语句。
天铃踏着几乎听不见的步伐走来,坐在诺拉对面,没说话,将琴平平放在膝上,手掌落在琴面中央。
沉默良久,诺拉才开口,语声很低,但不再颤抖。
「你刚才的声音……没有让位给别人的语气。」
天铃眨了眨眼:「哪一句?」
「那不是你的声音。我记得。」
天铃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地笑了:「啊,那个喔。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说得这麽正确。」
天铃摇摇头,语气如风:「不,我是任务里的一段变数。谁是我,还在等解释出现。」
她拍拍琴。
「但我从不让别人替我写最後一句。」
诺拉抬眼望着她,眼神仍旧飘忽,如冰雾之上有光,但无影。她像是在问,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怕……一开口,那个声音就会替我说完。」
天铃倾过身来,语气仍轻柔,却像是正对着雪地划下一刀:「那你就讲一个她讲不出来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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