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宿醉像是一场无声的地震,震垮了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平衡,却又没能震出一个清晰的未来。
自从那天的争执与逃离之後,两人之间原本透明而黏稠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陈柏翰花了一整天把宿醉的残余头痛消化掉,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那张凌乱的双人床发了半天呆。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荒唐至极的酒後失控、一场因为压力过大而产生的肢T擦枪走火。
「我们都是直男,那是喝多了的意外。」他在心里反覆对自己说这句话,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般的自我催眠。
三天後,叶书宇传来了一则讯息。
柏翰,我找到新房子了,这几天会把东西搬完。合租的房租我已经转帐给房东了,剩余的押金你直接跟房东拿就好。
陈柏翰盯着手机萤幕上那几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想问「为什麽这麽突然」、「是不是那天我发酒疯吓到你了」、「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住到毕业後吗」,但最终,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全被他一键清空。
他只回了四个字:知道了,小心。
那天下午,叶书宇趁着陈柏翰去系上打篮球的空档,叫了搬家公司。他的东西原本就不多,几个纸箱、一个衣架、几本摄影集和相机设备,不到两个小时就全数清空。当他站在玄关,最後一次环顾这个住了快两年的租屋处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天两人纠缠时的热度,但理智告诉他,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连最後的尊严都会输光。
搬家的目的地是吴佳颖位於市区旧公寓的空房间。佳颖帮忙把最後一箱书推到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着坐在床沿发呆的叶书宇。
「真搬出来了?」佳颖拉了张椅子坐下,眼神锐利而温柔,「书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那天打电话给你,你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刚哭过一样。」
叶书宇摇了摇头,将脸埋进掌心里,「佳颖,我们别提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谁好?对你吗?」佳颖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总是把所有情绪往肚子里吞的多年好友,「陈柏翰那个笨蛋到底做了什麽?如果他欺负你,我去帮你揍他。」
「他没有欺负我。」叶书宇抬起头,扯出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自己越界了。有些事……本来就不该开始的。既然他选择忘记,那我就当作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佳颖看着他,yu言又止。她太清楚叶书宇对陈柏翰的感情了,那种绵密而深沉的喜欢,像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暗河。她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叶书宇的肩膀,「这段时间你就住这,想哭就哭,想喝酒我陪你,但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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