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之後，没有争吵的续集。

        这是他们两个的方式，也是最坏的方式。吵架的人还在同一个频道上，只是讯号难听；他们各自把频道关了。

        八月的最後两个星期，江宇盛传了十一则讯息。

        他数过。第一则是那天晚上传的，很长，他打了四十分钟，解释、道歉、发誓，又说他会查清楚。已读，没有回。第二则隔天，短一点。已读。第三则他换了方式，传排课系统的公事：「快取那边有个问题想跟你对一下。」他想，公事她一定回，公事是他们的母语。

        她回了。回的是：「文件我更新在共用资料夹，照着做就好。」

        句号齐全。文法标准。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才看懂它真正的意思：她把他们的母语，降级成了官方语言。

        第七则之後，他不再解释了，只是报备日常：今天很热。中继站还好吗。第十一则，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传出去的是：「橘子今天在三馆，我喂了，你的牌子。」

        这一则，连已读都隔了一天才出现。

        他明白了。他不是被封锁，被封锁反而简单。他是被降权了：从白名单，降回一般使用者。一般使用者的请求，系统会处理，按照排程，不带优先级。

        而他太骄傲，骄傲得很安静。他没有堵过她一次。他告诉自己这是尊重，她需要空间，b近只会更糟，但夜里诚实的时刻他知道，一半是尊重，另一半是怕。怕堵到了，她当面把那句话说完。那句「真正没了的不是计画」的下半句。

        只要没有听到下半句，系统就还没有回传最终结果。

        他就这样抱着一个未完成的请求，过了八月。

        沈汐瑶那边，九月开学，她把自己的排程填满了。

        接案、修课、一个新的个人专案。她的日子从外面看毫无异状，产出甚至b暑假更高。只有几个很小的地方，小到只有她自己是自己的log：

        她换了自习的地方。不去计中了，去图书馆六楼，靠西边的位子，那里下午西晒，大部分人不坐，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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