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社的冰柜前面,她的手伸向麦香,停了半秒,拿了旁边的无糖绿。喝了一口,很难喝。她还是把它喝完了,因为不浪费食物,但之後她改喝水。
第三件事发生在九月中。她整理背包,翻出那张摺得整整齐齐的列印纸,寄信纪录和读取回条。她看着它,想把它丢掉,手已经悬在垃圾桶上面了。
最後她没有丢。她把它放进书桌最下层的cH0U屉,压在一叠旧发票下面。
不是留念。她对自己说,是留证。工程师不销毁log,结案也不销毁。
&0U屉关上的时候,鱼缸的过滤器细细地流着水。中继站在缸里转圈,黑纱一样的尾巴张开,合上。她喂了饲料,看牠浮上来吃,看了一会儿。
「你的命名,」她对鱼说,「有架构问题。」
鱼不回答。水声一直流。她坐回桌前,打开笔电,继续写她的单机版人生。系统运转正常。所有测试通过。只有一个背景程序她删不掉: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她的手会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往上读,读到某一句停下,再关掉。
那句是七月的:「我对临时起意很负责。」
她给这个行为建了档,归类为:已知瑕疵,不影响运作,暂不修复。
十月,系学会的办公室。
张熹宜的工作做得b以前更好。好到有点过分:她提早到,最晚走,文件零错误,连学长姊都说她把秘书处做出了新高度。没有人知道那不是敬业,是赎罪的变形,或者说,是掩埋。把一件事埋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上面盖一栋漂亮的房子。
会长变了。这件事g部们私下都在讲。不是变坏,是变淡:他还是把每件事做好,还是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可是那个会多走一步的江宇盛不见了。开完会他就走,不留下来聊。他瘦了。他笑的时候,尾音全部是上扬的那种。
只有张熹宜知道分水岭是哪一天。
她也知道,自己每天坐在离他两公尺的地方,坐在那栋漂亮的房子里,而地基底下埋着的东西,一天b一天沉。她有想过讲。真的想过。十月的某个傍晚,办公室剩他们两个,他核完最後一份公文,r0u眼睛,说了一句不像对她说、更像对空气说的话:
「熹宜,你说,如果一个误会查不出来,是不是就永远是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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