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上过来,掀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没有睁开眼睛,所以她没有看到,身边这个人望着海平线的眼神。那个眼神没有内容,不悲伤,不遥远,就只是,空着。像一间收拾得很整齐、但没有人住的房间。
浪推上来,又退掉。沙上的水镜亮了一下,暗了。
裂缝都很小。小到要用年为单位,才看得出来它们排成一条线。
第一道,是鱼。
交往半年的时候,她提议养宠物。「养猫好不好?你看起来就是会被猫欺负的类型,很可Ai。」
「猫要陪。」他说,「我们两个的工时,对猫不公平。」
「那养鱼?鱼不用陪。」
他沉默了一下。那个沉默不长,两秒,普通人不会发现。但吴孟萱是吃这行饭的,她发现了,那不是考虑的沉默,是绕开什麽的沉默,像走路的人忽然侧身让过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鱼很麻烦。」他最後说,笑着,「换水、水质、生病都看不出来。我们去逛水族街的话,我一定会冲动,所以不要让我去。」
理由完整,语气轻松。话题就过去了。
她後来也没再提。只是有一次,两个人逛街,经过一间水族馆,橱窗里一缸金鱼,灯打得很蓝。她放慢脚步想看,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停,自然地、流畅地,把她往下一间店的方向带,手搭着她的肩,讲着别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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