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落地的蒴果吹得滚了两下。
「我还知道,」她继续说,语速很平,「值班表上那天早退的人是谁,备注写家中有事,字很漂亮。你也知道。我们两个都知道,也都没有证据。这件事今天不处理。今天要处理的是另一件。」
「哪一件。」
「七年前那天下午,在办公室,」她说,「我真正要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讲清楚。这是我的疏失。工程师不写需求文件就验收,验收失败怪厂商,不专业。所以现在补写。」
她转过来,正面看着他。h昏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光里是浅褐sE的,很静。
「那天我拿着回条去找你,嘴上说是查证。不是。查证不需要当面。我当面去,是因为我在等一句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的不是你解释信箱。我要的是你先说——不管纸上写什麽,我先站在你这边,然後我们一起查。」
「顺位,江宇盛。我这辈子第一次把自己放进别人的系统,我想知道我排第几。那天答案出来了:排在大家後面。伤我的从来不是那封信。是那个顺位。」
江宇盛握着那页影本,纸的边缘在他手里轻轻地抖。
他张开嘴,那句排练过几百次的「对不起」已经到了舌尖——然後他停住了。他忽然明白,道歉在此刻是廉价的,道歉是把球推回给她,b她说没关系。她刚刚做的事情不是要一个道歉。她补写了需求文件。那麽他欠的,是一份诚实的验收报告。
「我收到了。」他说,声音很低,「然後我也补一份。」
「那天下午,你把纸推过来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信呢,也不是谁做的。是——」他停了一下,把那个埋了七年的东西挖出来,「是完了,她要走了。我从看到你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然後我做了我最擅长的事:灭火。把每一个可能都圆进去,把场面稳住,以为场面稳住,人就不会走。」
「我护的根本不是熹宜,不是学长姊,不是任何人。我护的是那个场面。因为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只会处理场面。场面里没有你要的那句话。那句话要一个人站出场面之外才说得出口——站到某一边去,承担站错的风险。我没有那个能力。那天没有。」
他把影本轻轻放在两个人中间的石椅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