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植物园那棵雨树,同一个姿势。
她看着它,忽然想:原来这个姿势,全世界的树都会。原来不是那棵雨树在等什麽。是所有长歪的树,都只是往自己的光长过去而已。长歪不是病。长歪是诚实。
「那我们回店里写斡旋?」仲介搓着手。
「嗯。」她说,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家俱先不买。我要先量过光的行程。」
「量……什麽?」
「太yAn在这间屋子里一天走的路线。」她背起背包往门口走,「书桌要放在光待得最久的地方。这是使用者需求,排第一。」
同一个上午,十点半,江宇盛在办公室,做一件他做了三天的事。
写辞呈。
不是冲动。是一个月来,所有的线在他心里慢慢收拢成的一个结论。导火线很小:上周的主管会议,大老板宣布明年的组织调整,点名要他升营运总监,统管三个部门。全会议室的人转头看他,鼓掌,那个瞬间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心里浮起一句话——
跟很多年前,系学会办公室里,「宇盛,没问题吧」的那个瞬间,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我可以说不要吗。
只是这一次,那句话浮起来之後,没有被零点五秒的「好啊,交给我」盖掉。它浮着,一直浮着,浮了一整个会议,浮回家,浮了三天。他终於学会不去按掉它,学会坐下来,把它当一个正式的需求,好好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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