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摆摆手，也点起一根菸说，得了，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许明珠这才会从皮包里掏几张纸钞塞给我。所以我说，老天有眼，不过祂照看的是我。

        虽然许明珠好赌，且别说要照顾个人了，自己的生活都打理得一片乱七八糟，完全没有点为人家长的样子，但好歹我在她这里活到了rEn，老天没让我开局就这样Si在路边。我曾经是感激的。

        她有个丈夫，去世的早，在她口中，那男人就是她Y德的累积来源。他俩是在金园歌舞厅认识的，男人叫孟德纲，差了她十岁，我只见过摆在家里灵位上的照片，不苟言笑，正经得很，我最常听林姨和她说，你呀，这麽常输牌，大概是运气都花在遇到你家男人上了，你想嘛，在金园那种地方能被你淘到那麽个好人，这不是中乐透，是什麽？

        许明珠听了就来气，说，谁家乐透中了不给钱，反而要我掏钱啊？他就是我上辈子欠的，Si那麽早都便宜他这个老鬼了。

        林姨也劝不动，索X两手一摊，继续洗牌。孟德纲是个好男人是事实，但他生意失败、给许明珠留下一堆麻烦也是事实。我猜她还是对她口中那个老鬼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让我跟着老鬼姓孟了。

        不过嘛，只有感情是过不了生活的。许明珠徒有个掌上明珠的名字，实际从小家里就穷得可以，说是爹不疼、娘不Ai的，但为了养她、为了活下去，只能专心Ga0钱，哪有其余心思分给Ai？

        所以那时尚未知晓一切Y谋的我能理解许明珠，但许明珠在我那个年纪的时候并不理解她的父母，就怪钱，都怪钱这个东西，没有钱，就生不了Ai，从此，她一辈子都掉钱眼里了。

        可世上所有人事物啊，愈是一个劲儿地追求，反而愈是追不上，像是她以为成熟有钱的孟德纲就是老天终於给她的奖励了，结果是更填不上的窟窿；也像是她总想着靠打牌赌钱翻身，结果都快把自己赔给林姨了，林姨没要，也不过是因为她不做黑的，算许明珠走运。

        她还是追着。赌徒心里都是这麽想的：下次就成了，手里只要还有筹码，就有下一次。但她已没了年轻的美貌、没了牌桌上的运气，她还有什麽能拿来下注呢？

        我以为她最後赌上的是那所剩不多的良心。

        许明珠还是Ai往金园跑，没有年轻时那玩乐的力气了，就是去图个糜烂的氛围。那里的老板和她也算是有点交情，毕竟这麽多年的老客人了，後来她在那儿喝的酒都是他请的。

        王庆华这人，见谁都是满脸堆着笑，一点老板架子都没有，尤其对我们「母nV俩」算是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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