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过去了。

        林予安站在电梯前，准备离开。他不知道这两个小时改变了什麽，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他看到了一些他以为这辈子不会看到的画，听到了一些他以为没有人会说出来的话，还有一个人在看他画的时候，不是看他的外表，而是看他眼睛里的光。

        「等一下。」傅承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不是即溶的，是手冲的。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散开，带着一点柑橘和巧克力的味道。

        「谢谢。」林予安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温度刚刚好，不烫手也不凉。

        「你在做设计？」傅承渊问，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姿态很随意，但眼神没有离开他。

        「嗯。」林予安喝了一口咖啡，酸度很明亮，尾韵有一点甜，「在广告公司。」

        「做多久了？」

        「三年。」

        「喜欢吗？」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喜欢吗？设计是他唯一会做的事，也是他唯一被称赞过的事。但喜欢和擅长是两回事，擅长和不得不做也是两回事。

        「还好。」他说，然後补了一句，「刚被裁员。」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为什麽要说这个？傅承渊没有问他的工作状况，没有问他的经济状况，他甚至不应该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一个刚失业的人。

        但傅承渊没有露出同情或尴尬的表情。没有「天啊怎麽会这样」，没有「你还好吗」，没有任何那种让你想找个洞钻进去的反应。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然後他说：「我缺一个美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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