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林予安准备下班。他把笔记本收进背包，把咖啡杯洗乾净倒扣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电梯前。

        「林予安。」

        他转头。傅承渊站在画室门口，手里拿着画笔，颜料还没乾。

        「今晚直播，我要把那幅画完成。」他说，「你来吗？」

        「我每天都在。」林予安说。

        傅承渊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好」，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然後他转身走回画室，继续画。

        林予安走进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最後一道缝隙，看到傅承渊站在画架前，手里的画笔停在画中人的右眼上。他在画那道光——那双不甘心的眼睛里，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刻，仍然在看着某个远方的光。

        电梯门关了。

        晚上九点，林予安准时打开直播间。

        画面上，那幅便利商店的画已经快完成了。背景的冷白光线处理得很到位，咖啡杯的Y影、桌面的反光、窗外深夜的街道——每一个细节都很JiNg准。但最x1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傅承渊在深褐sE中加入了一抹钴蓝，让眼睛看起来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林予安盯着那双眼睛，觉得自己在照镜子。不是外表的镜子，是内心的镜子。傅承渊把他画得太像了——不是像他长什麽样子，是像他是什麽样的人。

        他在直播间发送留言：「为什麽画这个？」

        字送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傅承渊正在处理画的边缘，看到留言後停下笔。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画。但林予安注意到，他的动作变慢了——每一笔都拖得很长，像在拖延时间，像在思考怎麽回答。

        弹幕开始刷：「那个林予安又来了！」「他在问为什麽画这个？」「我也想知道！」

        傅承渊放下画笔，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他看着镜头，开口了。

        「你知道吗，便利商店的灯光其实很适合画人。」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因为它把所有伪装都照出来了。没有气氛灯，没有柔光，没有修图。你在便利商店的日光灯下是什麽样子，你就是什麽样子。」

        林予安看着萤幕，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觉得夸张。他又发送了一条留言：「我没有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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