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渊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後他放下咖啡杯,重新拿起画笔。他蘸了一点颜料,在画中人的眼睛里加了一笔——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白sE。那一笔让眼睛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那双眼睛深处点了一盏灯。
「你有。」傅承渊说,停下笔,看着镜头,「你说刚被裁员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画里的线条出卖你了——那些笔触很用力,像在跟谁较劲。」
直播间安静了。不是真的安静——弹幕还在刷,但林予安听不到那些声音了。他只听到傅承渊的声音,低沉的、缓慢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机萤幕暗了又亮。久到他的左耳从发烫变成发热又变回发烫。
最後他打字:「你画完了吗?」
「还没。」傅承渊又拿起笔,「还差一个地方。」
「哪里?」
「你的耳尖。」他蘸了一点朱红,在画中人的左耳上点了一笔,「你紧张的时候会红,从左边开始。」
林予安下意识m0了一下左耳。烫的。
他m0到的是自己的耳朵,但他感觉到的是一支画笔——朱红sE的、温热的、在耳尖上轻轻点了一下的画笔。
他关掉直播间。
不是退出,是关掉。手指按在萤幕上,用力到指尖发白。他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声在鼓膜里敲击,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他的太yAnx上打鼓。
他知道傅承渊还在直播。他知道那幅画还没有完成。他知道他在逃避。
但他没有办法。
因为如果他不逃,他会在那个直播间里、在那三万七千人面前、在那双被画出来的眼睛前面,做一件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他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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