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婼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在嬴政的掌心的温度里了，她的身子也的确软了下去，不受控地倚在嬴政肩头，全身仅靠着嬴政托着她的手才勉强不瘫软下去。

        嬴政一直很沉默，就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嬴婼能听到他的心跳，一声一声，跳得很稳，但是比平时快。

        嬴婼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她只记得，在她浑身酥软的最后，嬴政偏头凑到她耳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

        “娇娇，我们睡觉好不好？”

        嬴婼不记得自己那时怎么回答的了，太困了，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应了好，于是嬴政便抱着她躺了下来，将她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哥哥在呢。”

        于是她便睡着了。

        嬴婼昨晚睡得极沉，但却醒得格外早，醒来时，破天荒的，嬴政竟然还闭着眼睛。

        搁在两人之间的条枕，昨晚胡闹时已经被嫌碍事的嬴政摆到床脚，因而此刻嬴婼就躺在嬴政怀中，嬴政的手臂正圈在她的腰间。

        嬴婼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嬴政没醒，但扣在她腰间的手却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压得更近了一点，嬴婼没忍住弯了弯唇。

        她没有再动，顺势躺在哥哥的臂弯中，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嬴政的骨相是立体的、冷峻的，像是一尊刀刻斧凿的青铜器，带着秦王室一脉相传的冷厉。

        但他的皮囊随了几分赵姬，如同在这青铜器外镶了一层薄玉，看上去是光洁的、温润的，却因为底下透出来的冷硬而被衬得如风霜雨雪，而非娇花玉蕊。

        而嬴婼的面容则恰恰相反，她像是一尊玉雕的人儿，每一处都是柔润娇软的，偏偏眉眼与轮廓，生得格外冷艳，像是一柄玉雕的刀，你从背面望过去，细腻得像是一枚美玉，但只有直面刀锋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不易察觉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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