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体温，」李锐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因为近距离而带着胸腔共鸣的低频震颤，「在回升了。」

        盛青棠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能感觉到，他贴在她小腹前方的掌心温度高得灼人，像两块烧热的铁板贴在肚脐两侧的皮肤上。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背心和衬衫面料，在她肋骨下缘缓慢地移动，像在测量体温恢复的曲线。

        「你的手……」她说，声音因为体温回升的过程中产生的颤抖而断续，「放在我肚子上。」

        「给你取暖。」

        「你的手在动。」

        李锐的指尖停住了。但只停了一秒——然後它们继续移动，从她肋骨下缘沿着腹直肌的外侧线条向上滑，停在胸骨下方那一小片软组织上。他的拇指轻轻按压了一下横膈膜的位置。

        「你的呼吸还是不够深。」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八度，「低温环境下浅呼吸会让核心温度恢复速度降低。」

        盛青棠的手从睡袋里伸出来，向後摸索着按住了他的脸颊——在一个单人睡袋里，两个人贴着，她一动就牵动全身的接触面——但她还是摸到了他的下巴，把朝後扭的脖子和脸固定住，让他的视线对上她的。

        「李锐。」她叫他的名字，声音终於不抖了，「你要是再把手往上移一公分，我就把你踹出睡袋。」

        他的拇指停在她胸骨下方的软组织上。还差一公分。

        他看着她。在这个距离上，她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她的呼吸终於恢复了正常的深度，胸廓在扩张时恰好把他的掌心顶起来，又在他掌心压力下缓慢回落。

        「一公分。」他说，拇指在她胸骨下方停留的那块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我记住了。」

        他没有继续向上移动。但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小腹前方松开，沿着她腰侧的弧线滑到她後背，掌心贴住她肩胛骨之间的脊柱沟，把她更紧密地按进自己怀里。

        盛青棠的脚趾在他膝弯里蜷缩了一下。

        冷却水泄漏的警报还在持续。控制室里的温度计显示已经跌破零度，金属壁面上凝结的霜花还在扩张。但在睡袋内部，两个人体温交叠的区域已经热得像水下热泉。

        她的後背贴着他的前胸。他的心跳从她肩胛骨中央传过来，频率稳定，力度沉重。她的心跳跟他的频率重叠在一起，在狭窄的睡袋空间里共振成一种低频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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