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青棠被他扣着下巴仰着脸。她的嘴唇因为被迫上扬的角度而微张，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对着她唇缝的位置灌进来。他每一次换气都有薄荷和咖啡的气味，夹杂着深海基地特有的铁锈味。

        「如果我提前报告岩浆通道的存在，」她说，声音因为被他扣着下巴而略微含混，「总部会直接下令撤离鹦鹉螺号。你很清楚撤离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所有人活着离开海底。」

        「意味着断裂带北翼在失去人工监测的情况下持续累积应力，最终在三个月内发生不可控爆发。」她咬着每个字反击，「岩浆通道会成为压力释放的最短路径，海底火山喷发掀起的海啸会摧毁方圆三百公里的海域。」

        黑暗中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了唇角。指腹粗粝的纹理沿着她下唇的边缘扫过，带着克制的压抑与无法完全压抑的震怒。

        「所以你决定把我留在这里。」他几乎是贴着她嘴唇说话了，距离近到他的上唇在她说话时会碰触到她下唇的边角，「让我知道你隐瞒了什麽，然後逼我跟你一起完成手动释放。」

        盛青棠的嘴唇动了动。她下唇的边角擦过他上唇的皮肤，黑暗中这个触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瞒的是总部。」她说，「我没有瞒你。」

        他扣在她後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的头皮被指腹压得微微发麻，但与此同时，他抵在她唇边的嘴唇停止了一切动作。

        「……没有瞒我。」

        「地质报告的最终版本里，」她说，呼吸与他的呼吸在唇间交汇，「岩浆通道的数据附在第117页的附录里。你签收的技术手册更新包里包含了那一页。」

        李锐沉默了。黑暗中他的呼吸节奏从急促慢慢变得规律，扣在她後脑的手指力度逐渐松开。

        「我没有读附录。」他承认。

        「因为你从来不看附录。」她说，「高层指挥官的傲慢。你只读摘要和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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