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她回答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低低的笑意：「你又数了。」

        「我什麽都数。」

        她把这句话完封不动地送还给了他。暗流的余波在两人头灯照射的范围之外缓缓消散，只剩下深海底质层偶尔发出的地质断裂声——细微的、低频的、从远方传来的震颤。

        三十九米。她看到了北翼释放阀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她的手掌透过外骨骼手套感受着安全绳的微细张力变化。绳索另一端的他也在同步移动，步伐跟她完全一致。

        「到了。」她说。

        释放阀的金属表面在头灯下泛出深绿色的铜锈痕迹，巨大的手动绞盘盘面比中枢舱的校准阀门大了一倍。盛青棠将手掌按上绞盘表面的温度传感区域——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与海底深处岩浆通道的低频震颤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同步。

        李锐站在她身侧。他的外骨骼手套覆盖上来，与她的手掌并排按在同一个传感区域上。两只银灰色金属手套紧挨在一起，中间只有几毫米的间隙。

        「开始。」他说。

        三千公尺深海。两个人。一个释放阀。

        盛青棠深呼吸。头盔面屏上的薄霜在热气里融化又凝结，反覆三次。

        她的手开始旋转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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