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阀转动了第九圈时，落石来了。

        盛青棠的手感先於仪器探测到震动——手柄传来的阻力在第九圈半的位置突然减弱了零点几秒，然後猛地增加了三倍。她还没来得及判断异常来源，头顶上方就传来了石块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外骨骼装甲板被砸中的闷响。

        「回避！」李锐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

        他的身体从侧面扑来，把她连人带外骨骼撞离了释放阀的操作位置。两人同时朝侧方翻滚，盛青棠的後背装甲板在海底沉积物上刮出一条深沟，李锐的身体覆盖在她上方，肩膀装甲替她挡下了第二波掉落的小型碎石。

        安全绳在他们翻滚的过程中缠绕了两圈。绳索缠在两人外骨骼的腰部支架之间，把他们锁成一个无法快速分离的状态。

        第三波落石来自正上方。一块直径约半米的海底玄武岩从山体断裂处脱落，精准地砸在连接两人腰间的牵引绳钢索上。钢索被巨石压住的地方发出金属断裂的尖锐声响，盛青棠听见了——那是安全绳的极限拉伸应力到达临界点的预警声。

        「绳索要断了。」她说。

        李锐在她上方没有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压在绳索上的岩石——距离他们腰部只有两米左右，巨石边缘正卡在绳索的钢芯外皮上缓慢切割。一旦绳索完全断裂，暗流可以轻易把两个人分开在黑暗的深海里。

        「你——」盛青棠的话被中断了。因为李锐的手从她外骨骼侧面探过来，握住了她右手腕的抓握环。他借着这个抓握点把自己从她上方撑起来，同时伸长左臂朝落石压住绳索的位置探去。

        他的金属手套抓住了绳索的断裂点上方。钢索外皮正在他的掌心下方持续撕裂，金属丝一根一根地崩断。

        「盛青棠。」他偏过头，头盔面屏对着她的面屏，「把你的抓握钩锁定在我的腰侧装甲板。」

        她照做了。她的右手抓握钩咔哒一声扣进他腰侧装甲板的专用锁孔里，两个人被一个机械锁扣连接在一起。安全绳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钢丝崩断的弹射力将断裂的绳头抽打在他的外骨骼前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压住绳索的落石沉入了海底淤泥。

        「断了。」盛青棠说。她的抓握钩还锁在他腰侧，机械连接让她能感受到他外骨骼液压系统的运转震动。

        李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臂——外骨骼装甲板上那道白痕很深，差点要穿透保护层。但他没有停顿，直接转向释放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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