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没有说话。但他手背的绷紧没有松开。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舱室顶部那盏微弱的应急灯上，侧脸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更硬。

        盛青棠的手从他指缝间抽出来。她的手指移到他的右肩上——隔着薄薄的内衬衣，她的指尖沿着他肩胛骨外缘的肌肉线条滑动，摸到一个比周围组织略硬的凸起。子弹穿过的疤痕，已经癒合多年，但深层组织的纤维化依然可触。

        「你选择了留下来。」她说。

        「他们全部活着回去了。」他的声音恢复了稳定。

        盛青棠的指尖在那道旧伤上轻轻画了一个圆弧。她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对待一个尚未完全癒合的创口。

        「你带着这个伤回到鹦鹉螺号的时候，」她说，「花了多久才不再夜里醒来。」

        李锐的呼吸变了。他的手抬起来，手掌覆盖在她按在伤口上的手背上，引导她的手指更精准地对准那道疤痕的末端，然後带着她的手指朝自己左侧胸口移动——心脏的位置。

        「九年。」他说，「直到现在。」

        盛青棠的掌根压在他心脏正上方。她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加快了——六十五，七十，七十五，还在上升。

        「李锐。」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你现在心跳多少。」

        「八十三。」

        「因为我在摸你的旧伤。」

        「因为你摸我的旧伤的方式，跟我第一次在暗室里带着你画应力曲线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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