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第七天，也是倒数第二天。

        早晨六点，顾霆深走进游泳馆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人。

        傅行舟站在第三泳道的出发台上，正在做热身。右手向外甩了两下，幅度b前几天小了一些，但动作还在。他穿着黑sE泳K，泳帽还没戴，头发散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晨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顾霆深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弯腰、拉伸、活动手腕，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认真。像一个虔诚的仪式，在开始一天的征战之前，先跟自己的身T达成某种和解。

        傅行舟先开了口：「站在门口做什麽？进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这句话本身——主动开口，而且是叫他进来——在他们过去六天的交锋中从未发生过。

        顾霆深走进去，把运动包放在长椅上，开始换泳镜。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但心跳出卖了他——傅行舟主动跟他说话了。不是冷言冷语，不是尖锐的刺探，只是一句普通的「进来」。但对他来说，这句话的份量超过了这六天所有的交锋。

        「手怎麽样？」他问。

        「还能游。」傅行舟戴上泳帽，将碎发全部拢进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老周说今天不超过两千米。」

        「那你打算游多少？」

        傅行舟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顾霆深认得那个表情——那是十七岁的傅行舟在被问到「今天训练够了吗」时的标准回应。意思是：我想游多少就游多少，你管不着。

        「你别这样看我。」顾霆深说，「老周说两千米，你就游两千米。」

        「你是我的教练吗？」

        「不是。」

        「那你凭什麽管我？」

        顾霆深想了想：「凭我会在水里把你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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