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够吗？

        他拿起手机，打开宁野的微博。没有新的动态。最後一条还是三天前那身的照片，「备战」两个字还挂在上面。他点进私信对话框，想打些什麽——「做噩梦了？」「你还好吗？」——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打。凌晨三点发这些，不是关心，是打扰。

        他把手机放下，躺回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麽都没有，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一片Y影。他想起白天训练时，傅行舟的手腕在训练靶上亮了整整五秒——那是三天来最好的成绩。傅行舟没有笑，但他看到那个人嘴角的肌r0U动了一下，是一个被压住了的笑意。

        那一刻，顾霆深觉得时间倒退了十年。

        那时候傅行舟每次突破自己的成绩，从水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目光。找到了就笑，没找到就假装不在意地四处张望，直到他挥手为止。有一次他故意躲到观众席最後一排，傅行舟找了半天没找到，赛後气呼呼地打电话来：「你Si哪去了？」他说：「考验你的眼力。」傅行舟说：「考你妹，下次必须坐老位置。」他说：「好。」

        下一次他真的坐了老位置。傅行舟游完全程，从水里出来，第一眼就找到了他。那个笑容穿过整个游泳池的水花和人群，JiNg准地落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对自己说——这辈子都要坐在这个位置。

        然後车祸发生。

        他没有去医院。不是不想去——是被父亲锁在了家里。父亲说：「你不许去。如果你去了，所有人就会知道你们的关系，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那时候同X恋不是能被公开讨论的话题，尤其是对一个刚拿了全国冠军的未成年运动员来说。父亲说得对，至少在策略上是对的。他去医院，意味着曝光；曝光，意味着傅行舟会失去所有赞助商、所有b赛资格、所有刚起步的职业生涯。

        所以他没有去。

        他在房间里坐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等父亲放他出去。第三天，父亲把手机给他，说：「跟他说清楚。让他知道你放弃他了。这是你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他照做了。

        然後他在更衣室的地板上，用剑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划了一刀。

        十年後，凌晨三点的公寓里，顾霆深从床上坐起来，做了一个决定。

        这周末有一场击剑邀请赛，是奥运选拔前的最後一场热身赛。他本来不打算参加——这种级别的b赛对他来说没有实战价值，教练也同意让他休息。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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