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吃饭是一间平价热炒。栩承b她记忆里瘦,吃饭的速度很快,是那种身T习惯了把吃饭当补给的快。她不问学校的事,不问研究的事,不问任何跟新竹有关的事。她讲实习的蠢事,讲台中的路有多难懂,讲宿舍的冷气。栩承听着,偶尔接一句。饭吃完,他说我请,她说各付,他没有坚持。
第二次是两周後。第三次隔了十天。
第四次之前,她做了一件事。她查好了他爸复健诊所的位置,星期六下午,她「刚好」出现在那附近,手里提着两杯饮料。栩承推着轮椅出来,看到她,整个人僵住。
轮椅上的伯伯先开口了:「这是谁?」
「同学。」栩承说。喉咙动了一下。
「许若清。」她弯下腰,把其中一杯饮料放到伯伯手边的置物袋,笑得刚刚好,「伯伯好。天气热,无糖的,可以喝。」
那个下午之後,一切都不用说破了。
她知道了,他知道她知道了,而她的知道是用出现完成的,不是用问句。没有「为什麽不告诉大家」,没有「你辛苦了」,没有任何一句需要他回应的话。她只是开始出现。星期六下午的复健诊所,大夜班下班的早晨,出现,放下东西,不索取解释。
栩承挡过两次。第二次他说:「你不用这样。」
「我没关系。」若清说,「我实习很闲。」
她实习一点都不闲。她把加班换成调休,把调休全部排在他的班表的缝隙里。他的班表她看一眼就背起来了,这是她的专长,没有人知道她有这个专长。
栩承後来不挡了。
他不挡的原因,他自己隐约知道,而且那个原因让他有一点看不起自己:在若清面前,他不羞耻。知夏不一样。知夏是那个说「你可以」的人,是把他的名字填进表格的人,是他发誓要变得够好才去见的人。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撑不住,等於把两年的「等一下」全部作废。可是若清不同。若清没有见过他最好的样子,若清的出现不附带任何一个他必须成为的人。跟她在一起,他可以只是一个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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