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不是。」
两个声音几乎叠在一起,快得像抢答。芬兰人愣了一下,耸耸肩,说抱歉抱歉,你们看起来很有默契。然後他换了话题。桌子底下,那个「不是」的回音多留了几秒。有些否认太快了,快得像早就准备好,随时待命。两个人低头吃饭,那一餐的後半段,默契地谁都没有再看谁。
晚上九点,栩承会去走廊底打视讯电话。
台湾时间凌晨两点,可是若清说没关系,她等。栩承把外套穿好,拿着手机出去,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边,那里收讯最好。有一次知夏刚好去茶水间,远远看到他站在窗前,萤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在听,偶尔说一两句,语气很低很平。
知夏泡好了两杯热可可,一杯自己的,一杯顺手多泡的。她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走廊那头,忽然不知道那第二杯要怎麽办。
走过去递给他,会入镜。
她站在原地,捧着两杯热可可,一口一口把自己那杯喝掉,然後把第二杯也喝掉了。喝到一半她想起东京,想起一个坐在饭店大厅画面外面的人,手里两罐慢慢变温的咖啡。原来那是什麽感觉,她现在知道了。世界很公平。所有你不曾理解的等待,它都会找一个晚上,原样还给你。
冬季学校的日子,很快长出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规律。
课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北极圈的学术有北极圈的节奏,讲者讲到一半会说,蓝sE时刻到了,休息二十分钟,於是三十几个人集T放下笔电,穿外套,出去,站在雪地里看天空变成深蓝sE。没有人觉得这样浪费时间。在一个太yAn不出来的地方,光是要排进行程里的。
他们两个的相处,维持在一种JiNg密而亲密的规格里。
一起吃午餐,因为全部的人都一起吃。一起走回宿舍,因为就一条路。讨论课堂的内容,因为那是同事的正当业务。除此之外的时间,各自待在各自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安静得像两个很守规矩的国家。
可是规格是规格,日子是日子。日子会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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