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挪威回来以後,有几个星期,一切都很好。
好得名正言顺。误会Si了,屍T埋在特罗姆瑟的雪里,两个人回到台湾的时候,中间那堵看不见的墙没有跟着回来。星期三复活了。顶楼的讨论室重新登记在他们名下,白板上写新的东西,毕业论文,还有那篇要投香港研讨会的稿。
「这一段的图,」栩承指着白板,「你上次画的b较好。」
「我上次画的哪有这张好。」
「上次的b较诚实。」
「你现在很会喔。」知夏把笔丢给他,「诚实诚实,去挪威一趟学会一个词就一直用。」
「很好用。」
「还我。」
两个人笑。笑得很正常。这是和好最神奇的地方,也是最残忍的地方:说开了以後,相处反而变容易了。没有东西需要猜了,没有讯息需要解读了,连沉默都是乾净的。栩承又开始讲废话了,省着用的那种;知夏又开始没收他的八宝粥了。麦香回到桌上,单数日她买,双数日他买,规则自己复活,像候鸟记得航线。
如果只看星期三的顶楼,会以为时间倒回了大二。
可是时间没有倒回。时间只是绕了一圈,把每个人放到新的位置上,然後说;继续。
纸的割伤是慢慢累积的。
若清现在会说「他昨天说」。说得很自然,吃饭的时候,整理东西的时候。「他昨天说台中最近很冷。」「他说毕业典礼他爸可能会来,坐轮椅。」每一个「他说」都很小,小得不能有反应,像纸的边缘划过手指,当下只是一条白线,要过一秒才知道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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