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听着,接话,接得很得T。她发现自己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在从若清的转述里,收集栩承的近况。他爸的复健进度,她是从若清那里知道的。他研究所推甄的结果,她是从若清那里先知道的,虽然三个小时後他自己也跟她说了。资讯绕了一圈才到她这里,绕的那一圈,叫作名分。
三月的某个晚上,三个人吃完饭出来,下雨了。
若清的包包里照例有两把伞。她拿出来,很自然地撑开一把,站到栩承旁边;另一把递给知夏。
「拿去。」
知夏接过来。伞骨上有一小段细铁丝,缠得很整齐。是那一把。去过东京又回来的,在寄物柜睡了一整天的,备用的那一把。
三个人走进雨里。栩承和若清在前面,一把伞,伞往若清那边斜,栩承的半边肩膀在雨里。知夏走在後面半步,自己撑着那把修过的伞。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这个画面她看过。大一,黑客松颁奖那天,也是这样的雨,也是这三个人,也是这两把伞。只是那时候,走在後面看着的人是若清。
原来这个队形一直都在。只是轮流。
雨打在伞上,答,答,答。知夏看着前面那把伞底下的两个人,心里很平静地想:当年若清回头看我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她那时候是怎麽把这条路走完的。走了三年。
现在换她了。她试着走。走了两百公尺她就知道了,这条路她走不了三年。她没有若清的耐力。若清的Ai是月亮做的,可以在暗处待很久。她的不行,她的是夏天做的,夏天这种东西,只会用力地亮,然後结束。
差一点出事,是三月底。
香港的稿被接受了,通知信下来的那个下午,顶楼,两个人同时看到信。知夏「耶」了一声,栩承握拳很小地挥了一下,然後,完全是旧系统的肌r0U记忆,她抬手要跟他击掌,他也抬了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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