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光暴涨，将她的身形吞没了。

        牛郎看见金光深处有无数根红线涌出来——三百年的，每一根都连着一段锦缎的碎絮，每一片碎絮里都嵌着一粒蓝莹莹的花籽。

        那些红线像cHa0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涌向天界的每一座g0ng阙、每一条长廊、每一扇紧锁的天门，红线所过之处，天幕上三百年来铺陈的云霞纷纷崩解，化作漫天的锦絮飘落下来，像一场温柔的雪。

        司云殿里响起惊叫声。

        天兵天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可织nV已经不在乎了。

        她在金光中伸出手来，最後一次握住了牛郎那只半透明的、即将散尽归入轮回的手。

        「下辈子，」她说，「我去找你。你记得在篱笆旁边等我，等那株蓝sE的花开。」

        牛郎的残魂在她掌心化成了光。那光钻进她攥紧的拳头里，顺着血脉一路向上，最後沉入她的心口，与那根红线融在一处，轻轻地、稳稳地跳了一下。

        咚。

        织nV低头看去，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着热，像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那里生根。

        她忽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仙骨在T内一节一节地碎裂，发出细碎的、像冰凌断裂的清响。

        那些维持了她数千年仙躯的灵骨化作尘屑，从她指尖簌簌地落下去，落在银河的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微弱的涟漪。

        她的身T开始向下坠。

        天兵赶到银河岸边时，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云石。

        石缝里生着一朵蓝sE的小花，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晨光里晶莹剔透的。

        晨鼓响了。天界照常亮了。凌霄殿里，天帝批完最後一摞折子，抬眼看了看窗外——天幕上新铺的云霞缺了一大块，露出底下青灰sE的天穹。他沉默了片刻，提笔在奏折上批了个「准」字，搁下笔，对身旁的侍官说了句什麽。

        侍官躬身退出殿去，传下了一道诏令：从今往後，每年七夕，银河之上鹊桥可通两个时辰。仙凡之间，许见一面。

        可那个每年七夕站在河边绣云锦的织nV，已经不在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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