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到哪里。」他低头看着高奕的手。
「什麽?」
「你说怕烫到。那说明你刚才已经烫过了。」
高奕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识地想把手cH0U回去。但塞巴斯蒂安没有松开,反而将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露出了食指侧面那一小块不正常的红。
并不算严重,只是被锅沿烫了一下,皮肤微微发红,没有起泡。在那双常年训练的手上,这种程度的小伤甚至不值得被注意到。但塞巴斯蒂安握着他的手,将他拉到水龙头前,旋开冷水开关,把那只被烫到的食指放在水流下冲洗。
凉水冲在皮肤上的触感让高奕轻轻x1了一口气。
「我自己来——」
「你是康复师,我是患者。」塞巴斯蒂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现在,你手上有伤,我没有。所以听我的。」
他的手指还圈在高奕的手腕上,稳稳地固定着那只手,让水流持续冲洗食指侧面的红痕。两个人的手都在水流中被浸Sh,冷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从高奕的指尖滴落,溅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雷声滚过拉普拉塔河口的天空,雨点砸在玻璃上,把整个世界敲成一面巨大的鼓。
高奕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塞巴斯蒂安的手指b他的长一个指节,骨节分明,肤sE是南欧人特有的小麦sE,和他在波士顿坐了好几年办公室养出来的蜜sE皮肤形成一道浅浅的sE差。那只手今天没有发抖,握着他的力道平稳而笃定,水流从两人的指缝间穿过,凉丝丝的,像一条透明的丝带把他们缠在一起。
「你g嘛不说话。」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来,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在想怎麽写今天的康复日志。」高奕用一种过分专业的语气回答,但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在深蓝sE毛衣的映衬下格外明显,「患者於八月九日上午十一时擅自中断康复师的烹饪活动,以非标准医疗C作g预一度烫伤——」
「那不是烫伤。」
「——并在此过程中长时间保持不必要的身T接触。建议——」
「那不必要。」塞巴斯蒂安截断他的话,语气忽然轻下来,像是从漫不经心的湖面沉入了某种更深的水域,「你知道不是。」
水龙头还开着。冷水还在流。塞巴斯蒂安的拇指在高奕的手腕内侧轻轻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是从桡动脉的位置移到了腕骨的突起处,但那一厘米的移动却让高奕的呼x1屏了一瞬。因为那个动作不是检查,不是治疗,甚至不是关心——是触m0。纯粹的、不带任何专业外衣的触m0,指腹从他的脉搏上方滑过,像一个人在确认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终於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sE的眼睛。塞巴斯蒂安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雾——大概是刚才洗碗时溅上的——让那双原本冷调的眼睛显得不那麽锋利,反而有种被雨水洗过的柔和。他的头发也没梳,乱糟糟地垂在额前,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淡青sE胡茬,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在球场上指挥若定的十号队长,反倒像一个在周末赖床到中午的普通男人。
「你在看什麽。」塞巴斯蒂安问。
「看你什麽时候才肯关水龙头。」高奕说,「水费很贵。」
「我家水费不用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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