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自觉地跟着旋律细声哼唱,还不小心给拂晓的主唱听到,徐晨静吓得转过头,却见蔡晓州的眼泪啪哒啪哒的掉落,他伸出手背擦抹,却不敌泪痕爬行的速度。
「我这里有卫生纸。」徐晨静赶忙递上随身携带的小包卫生纸,「我随便哼哼的,哪能和老师这种专家比啦~」
「我都要变成无业游民了,你不要再叫我老师了啦!」蔡晓州很自然的接过卫生纸,抽抽噎噎着。
徐晨静微微一愣,随後笑着逗他:「无业游民?别跟我抢绰号好吗?」
她的内心早已有了不安的猜测,她试探地问道:「老师的正职跟副业不都好好的?怎麽可能是无业游民?」
蔡晓州听见徐晨静的提问,胡乱抹泪的手指登时一顿。他丧气的低垂着头,闷闷开口:「我从小听过最多次爸妈的评价,就是不小心有的……哈哈。所以我非常努力……希望爸妈能觉得生下我是值得的。」
他的话锋来得突然,徐晨静正要接话,却发觉对方并非需要她的回应。蔡晓州的脸颊匀抹着酒意的醺红,眼神不如以往矜持且克制,每一流连都是真情流露。
「可是不管我再怎麽努力,都赢不过哥哥。我天生社恐,害怕接触陌生人,爸妈认为我没礼貌,不讨喜;我不像哥哥擅长体育竞赛,爸妈觉得我没有男生该有的样子;我没什麽数理天分,从小到大成绩没有哥哥理想。就算好不容易挤进中心中学,成为哥哥的学弟,分组前吊车尾的班排跟校排,还是让爸妈对我非常失望。」
他自顾自娓娓诉说:「不断追逐哥哥的影子时,我发现唯有音乐能让我喘口气。高中加了吉他社後,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会点什麽。因为获得不少成就感,我越学越有心得,也很开心终於有一项我做得来的事。」
蔡晓州的哂笑含着自心头延伸至舌尖的苦涩。
「我非常期待爸妈能像称赞哥哥羽球、篮球打得好一样,觉得我很棒。但我爸妈认为我学音乐是浪费时间,不务正业,有时间练吉他还不如去补习。
「当他们知道我答应罗宾接下吉他社的教学干部,气到把我用压岁钱买来的吉他弦全剪断的那一天,我澈底了解,不管我会什麽,本质上依然是爸妈眼中,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卡顿了会儿,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接受自己很废的事实,考大学那一年,对职涯完全没规划的我,心想既然没想法,就以罗宾念的台大财金系为目标。不过我的数学根本灾难,直接跟台大社科院的科系绝缘。
「我爸妈看到我的成绩单,要我读成大或中兴大学的法律系。但我对法律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擅长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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