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若论吵架,蔡晓州永远是吵输与道歉的一方吧,徐晨静不打断也不评价,仅是提供他足够的空间继续追忆。毕竟,自从得知蔡晓州的双重身分後,她时常思考着,究竟是甚麽样的过往,造就了如今的蔡晓州。
徐晨静近似於陪伴的聆听,令蔡晓州越说越入神,「反正起初,我的目标是继续当罗宾的学弟,即使科系不同,只要同校,还是可以常常碰面。审视我填得上的系所,我的国文成绩最好,平常也喜欢文学,加上一点赌气的成分,不想就这麽顺爸妈的意,於是我选了中文系作为第一志愿。
「当然,放榜那天我被我爸揍个半死,早知道会生出你这个捡角的白眼狼,就该在出生前把你打掉!,虽然从前听到这些话都会感到挫折,但那一天不管爸妈说什麽,我居然心如止水,还能说服他们。知道我之後会申请教育学程,毕业後当中学的国文老师,他们才勉强通融。」
徐晨静竟有些隐隐心疼,说什麽心如止水,明明仍将那些话记得一清二楚,但这的确是蔡晓州的作风。
「虽说当初全凭感觉选系,但我意外混得顺风顺水,不管是摇滚社还是课业,那时我也开始有了念硕班的打算。除了有硕士学历的中学老师起薪比学士高外,我很不想大学一毕业就得面对爸妈的指导棋。
「升研究所後,我找了带我做大专生计画的教授当老板,她是个大暖妈,尽管要求严格,一路上却非常照顾我,提供我不少跨学科的舞台跟资源。也因为我大学时期就知道自己对哪方面有感觉,这一条路走来跟中乐透一样顺遂。」
这直似天赋异禀的经历,由蔡晓州亲诉,却丝毫不带任何的傲气,他将话锋一转:「我本来没有读博班的念头,只是老板认为我的研究框架已具备博班的基础,建议我衔接博班。反正那时阿河的律师事务所、罗宾待的美商公司都在台北,乐团的表演机会大多集中在北部,我也不想太快回老家,就答应了。
「我骗爸妈,说文学院的硕班本来就得念得比其他学院久,一方面偷改通讯地址,所以那几年,爸妈完全不晓得我都在台北忙什麽。虽然得兼顾博班和乐团很爆肝,可是那段澈底当个废柴,不必在意父母脸色的日子是我最自在的时光。」
蔡晓州深吸一口气,「博班毕业後,老板引荐我到延平大学做博後和兼职讲师。博後那阵子,一位老教授因病突然提前退休。那学期他的课都由我先顶着,系主任就鼓励我去应徵空出的教职。我原本觉得只是陪跑,没想到最後评审结果出来,文学院真的决定由我接下那个位置。」
他以一副难以置信的蔑笑说着:「你能想像吗?他们居然聘用我这小屁孩欸?而且奇怪的是,自从成为延大的教授,爸妈竟然开始会对我笑,亲切地叫我晓州,四处炫耀说,我们家出了一个中医师和延大教授。」
徐晨静的眉头不由得微皱,对蔡晓州而言,断断续续地回忆好比陈年的痂块,不得不一层层的拨开,却又无法抑止阵阵的痛楚。
「明明我一直都没变,但仅是那个头衔,就让我从不小心有的儿子,变成令人骄傲的儿子……到了现在,我却连这个头衔都保不住……一个废柴多了个教授头衔,说到底还是废柴啊……」
「你才不是废柴……」徐晨静下意识反驳,却被蔡晓州抢着说:「我知道我就废!她今天在学术委员会当众呛我在学术界时日无多,笑死了……我心里有数啦,我完蛋了……
「系上的大前辈似乎因为我抢走了她亲戚的教授名额,处心积虑想逼退我。研究生没了,经费砍了,课没开成,还把所有行政职塞给我就算了……,连我最重要的教学成果都被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