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的手指收紧，糖块在掌心断成两半。

        她站在原地，等那个声音再说些什麽。可记忆已经关上，没有留下那人的脸，也没有留下名字，只留下她右侧的空位。

        那天夜里，夏微第一次吃完了苏离送来的饭。糖被她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留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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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禁夏微的住所临着海。屋里只有一扇窗，窗框被盐风吹得发白。从那里望出去，可以看见半条通往祭岸的石道，以及cHa0水退尽时，远处露出的一小片黑sE礁岩。

        她起初还记日子。每日清晨在窗框内侧刻下一痕，到了第八十七日，守卫换过一次，送来的饭食由热转凉，窗上的刻痕也因cHa0气渐渐晕开。後来木纹与刀痕叠在一起，她便不再数了。

        她改以cHa0祭记年。

        第一次cHa0祭在暮春。城民穿着白衣沿岸跪下，盐粒撒过石道，远看像一场没有融尽的雪。祭船离岸时，她仍相信下一次钟响以前，事情便会有结果。

        第二次在深秋。风把白幡吹得几乎折断，她站在窗前，看见祭船越过cHa0线，直到海面只剩一点微弱的白。

        第三次cHa0祭以前，窗框生出第一道裂痕。第四次，守门的人已全换了面孔。第五次，祭岸旁那棵枯树重新cH0U芽。有人替它剪去朝向屋舍的枝桠，於是她再也看不见树上的鸟，只看见空巢在风里晃动。

        第六次cHa0钟响起时，夏微正在窗下梳理长至肩下的头发。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起身，只将梳子放回桌上，过了很久，才走到窗边。

        三年原来并没有想像中漫长。它只是反覆将相同的景象推到窗前，一次又一次，直到等待失去方向，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在等离开、等一个答案，还是等某个仍记得她的人。

        祭典又要结束。夏微将手搭在窗框上。长年碰触的地方已被磨得平滑。她曾以为窗是为了让屋里的人看见外面。後来才明白，窗只是让海始终停在触手可及，却无法抵达的距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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