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衍怔怔望着镜中景象,心口猛地一颤。这正是他日夜期盼的画面——苏挽秋健康无恙,再无病痛缠身。

        「这……」他喃喃出声,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

        镜中的苏挽秋向他伸出手:「墨衍,你何必执着於那条九Si一生的魔道之路?你看,我如今好端端的,病早已痊癒了。回来吧,回到渊铁阁,回到我们原本该有的生活——你我成亲,你继续做你的天工榜首席,我们平平安安,白头偕老。何必再受这堕魔的煎熬?」

        沈墨衍的心猛地一颤,那份渴望如cHa0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让他丧失了所有的判断力。他伸出手,几乎要触碰到镜中苏挽秋的指尖。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他忽然想起——这一路行来,幽冥谷中那位守着断了香火的老者,那句「这世道,从来都是强者定规矩,弱者认命罢了」;想起清宁盟密阁中那卷残破的《引魂秘录》,想起那行「不得g涉,不得延缓,不得根治」的秘令;更想起苏挽秋弥留之际,那双强撑着不肯落泪的眼睛。

        真正的苏挽秋,此刻正躺在病榻之上,命悬一线,而非在这镜花水月之中,笑意盈盈地等他归来。

        「这不是真的。」沈墨衍猛地收回手,声音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这只是我心底最深的渴望所幻化出的假象。挽秋若当真痊癒,又何须我堕魔至此?」

        镜中的苏挽秋脸sE骤变,原本温柔的笑容瞬间扭曲,化作一片狰狞:「你既知晓这是假象,为何还不转身离去?留在此地,不过是自寻Si路!你可知晓,堕魔之後,你所Ai之人,终有一日将认不出你来?」

        「认不出也好,」沈墨衍咬牙,眼中却是一片决绝的清明,「只要她能活着,我沈墨衍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的刹那,镜中景象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石室重归寂静,那面漆黑的古镜,缓缓恢复了原本波澜不惊的模样。

        厉初站在石室门口,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却很快被惯有的冷漠取代。

        「倒是撑过去了。」他淡淡道,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先前的讥讽,「随我来吧,老祖在正殿等你。」

        沈墨衍抹去额间冷汗,深x1一口气,随厉初走出石室。

        通道尽头,刺眼的白光乍现。他知道,自己已然通过了拜入魔门的第一道门槛——而真正残酷的代价,才刚刚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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