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往南走。

        穿过约旦河平原之後迦南的地貌逐渐出现在视野里——起伏的山丘、橄榄树和葡萄园、红褐色的土地上面零星分布着的灰色帐棚。

        雅各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觉得心里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这里是他逃亡的起点。十四年後他带着妻子和儿子回来了，身後跟着几千只羊和十几年攒下的家底。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空着手逃出去的少年了。但他也永远回不到当初那个少年的状态了。

        那条路他走过两遍：一遍是往外逃，一遍是往回归。方向相反脚印却叠在一起。

        他走在那些重叠的脚印上觉得脚下的土地比十四年前更沉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过去的影子上。

        他们在离希伯仑还有两天路程的地方停下来扎营歇息。雅各本来想直接赶回去见父亲，但商队的人告诉他说以扫就住在附近的西珥地，听说弟弟从哈兰回来了已经带着四百人往这边来了。

        雅各听见「四百人」三个字的时候後背一阵发凉。

        四百人。以扫带四百人过来是什麽意思？是来迎他的还是来堵他的？

        十四年前以扫说要杀他的时候是在气头上，但如今十四年过去了那口气咽下去了没有？

        他捏着牧杖站在帐棚门口望着远处暮色中隐约可见的远山轮廓，手指攥得指节咯吱作响。拉结抱着约瑟从帐棚里出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他绷紧的下颌线然後轻声说了一句：「你在怕他。」

        雅各没有否认。他垂下眼说「我当年骗了他两次。长子的名分和长子的祝福。他如果记恨我十四年我一点也不意外」。

        拉结把约瑟换了个姿势抱着然後伸手握住了他攥着牧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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